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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們從外面回來之后,我把門閂插好了的,就算是母親回來了,也得敲門才進得來?!?

我呆了片刻,繼而打了一個激靈,起先便隱約產生的恐怖念頭此刻已是呼之欲出,但我不敢說出來,這太可怕了。

哥哥感覺到了我的異常,問道:“你怎么了?”

我沒有說話,但渾身僵硬得像條凍僵的蛇。這沒法不讓哥哥疑竇叢生,他再一次追問道:“說呀,你到底在想什么?”

我把臉緩緩轉過去面對著哥哥,艱難地吞咽下一口唾沫:“我在想,如果我剛才聽到的不是推門聲,那就有可能是……人垂死的呻吟?!?

哥哥盯著我:“你想說什么?”

我終于將那瘋狂的想法說了出來:“哥……你能確定,他真的死了嗎?”

不出我所料,哥哥被嚇傻了,他倒吸了一口涼氣:“老天啊,你在想些什么?!那尖刀一樣的玻璃刺進了他的眼睛和腦部,還可能活得了嗎?”

“可是……”我顫抖著說,“我們怎么知道插得有多深?也許,他并沒有……我們就將他……”

“不可能!”哥哥駭然道,“這太瘋狂了!”

其實不用哥哥提醒,我也早就意識到了這是一個瘋狂的夜晚,但現在,我關心的是接下來我們該怎么辦,這是無法回避的問題?!叭綣沂撬?,如果他真的沒死,而且現在就在門口的話,我們要怎么做?”我問道。

哥哥遲疑了片刻,深吸一口氣說:“要不,我們去驗證一下?”

我考慮了足足半分鐘,然后點了下頭。

我倆一起下床,摸到桌子旁,用火柴點燃了蠟燭,哥哥雙手顫巍巍地捧著蠟燭,和我一齊走到門邊。

開門之前,我和哥哥對望了一眼。跳躍的燭光中,我們的臉上變換著明暗不同的色調,看上去詭異莫名。

“打開吧?!備綹繾匙諾ㄋ?。不管門口有什么,這都是我們必須面對的。

正如哥哥之前所說,門閂是插好的,我將門閂抽開。把門拉開的時候,我感覺那只手不屬于自己。

本來我和哥哥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,并且在腦海里勾勒出了門口可能會出現的驚悚畫面,但出乎意料的是,我們沒有看到預想的內容。

我倆松了口氣,此時勇氣也增加了不少,哥哥探出頭去左右四顧,然后疲憊地回過頭對我說:“沒有我們想的那回事?!?

我們將門重新關好,哥哥說:“我看你是聽錯了吧,要不就是睡迷糊了?!?

我尷尬地辯解著:“不,我根本就沒有睡著。而且,我聽到了兩次,應該不會聽錯……”

“算了,既然沒事,那我們還是繼續睡覺吧。養精蓄銳,明天才好下山去找媽?!備綹縊?。

我惆悵地點了點頭,哥哥將蠟燭熄滅?;氐醬采?。哥哥不一會兒就睡著了,而我睡覺要困難得多,躺了好久才迷迷糊糊地進入夢鄉。

第二天早上,是哥哥把我叫醒的。他焦急地對我說,看來媽是真的出事了,否則不會天亮了還不回來。

外面還下著大雨,但我沒有遲疑,立刻翻身起來——我知道,不管怎么樣,今天必須下山去了。

出門之前,哥哥問了一句:“繼父的尸體怎么辦?就讓它這樣擺在外面嗎?”

“不然怎樣?”

“如果有人路過這里,看到我們屋后的房檐下躺著一具尸體,不嚇死才怪?!?

“這種大山里,又下著雨,有誰會路過?再說現在下山去找媽要緊,管不了這么多了?!蔽宜?。

哥哥想了想,點了下頭,剛準備出去,他說:“對了,我們身上不能一點兒錢都不帶,到了鎮上肯定是要花錢的?!?

“可我們哪有錢???”

“我找找看媽他們床頭的柜子,媽平時好像都把錢放在那里?!?

哥哥一邊說著,一邊朝繼父和母親的那張床走去。在他掀開床邊那塊破布的剎那間,發出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
我被哥哥的叫聲嚇得渾身猛抖了一下,下意識地朝那邊望去——不敢肯定我看到的是什么。直到我走近床邊,看清楚床上躺著的是那個人,腦子才嗡的一聲炸開了。

老天啊,我不是在做噩夢吧?繼父的尸體居然直挺挺地躺在床上!

我和哥哥驚駭萬狀地朝后退著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我相信至少有五分鐘的時間,我和哥哥的大腦因為震驚而一片空白。許久之后,我才爆發出來:“這是怎么回事?!”

哥哥恐懼地晃著腦袋說:“我就知道,我們昨天不該這樣做的……我當時就覺得不妥,果然發生這種可怕的事了……”

我驚訝地望著哥哥,聽他的口氣,好像他能解釋這種狀況一樣?!澳闥檔氖鞘裁匆饉??”我急促地問。

“我曾經聽村里的老人們說,我們這個地方的人特別講究‘落葉歸根’。有人要死了,就必須死在自己的家中。否則的話,會陰魂不散,永世不得安寧……”

我聽不下去了,叫道:“這是迷信??!你該不會認為是這具尸體自己走回來躺在這張床上的吧?”

雖然是為了反駁哥哥,但話一說出口,我自己都被這句話所帶來的聯想嚇得打了個寒噤。

哥哥也是高中生,大概意識到了自己剛才說的站不住腳,他像是問我,也像是自言自語地說:“那這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
我看出來了,這件詭異的事不是我倆在這里思索、分析就能得出解釋的。我對哥哥說:“別管這么多了,我們快下山去報案吧!找到媽,然后把這里發生的一切都告訴警察!”

“對、對……”哥哥喃喃道,“我們這就下山!”

離開了這個恐怖的家,我們就像被放出囚籠的小鳥,恨不得一下就飛到山下去。但當我們趕到下山必經的那條山路時,眼前的景象又像悶棒一樣將我們打昏了。

由于一夜的瓢潑大雨(實際上,現在雨也沒停),山體出現了塌方,狹窄的山路被垮塌下來的泥土和巖石堵塞、掩埋。下山的路已經被阻斷了。

我和哥哥徹底蒙了,站在大雨中發呆。好一陣之后,我聽到自己絕望的聲音:“怎么辦……我們下不了山了……”

哥哥說:“先回去吧,我們不能再淋雨了,會生病的?!?

“不!”我恐懼地叫道,“我不想再回去面對那具尸體了!”

“我也不想,但我們現在沒有別的選擇?!?

“我們翻過這些垮塌的泥石吧,那樣就能下山了!”

“你瘋了嗎?!這太危險了,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山崖!而且雨沒停,塌方也還在繼續,我們會被埋在里面的!”

我雙手捂著臉,痛苦地蹲了下來。

哥哥也蹲下來,攬著我的肩膀安慰道:“這樣吧,我們回去之后,在附近挖個坑,把繼父的尸體埋了。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。等雨停了之后,我們就下山?!?

我抬起頭,凝視著哥哥——現在也只能這樣做了。

回到家,我們一分鐘都沒等,用家里的鋤頭和鐵鍬在屋外不遠的地方挖了一個坑。由于我和哥哥都沒有吃早飯,沒力氣把那個坑挖得很深,只是估計能放下一個人就夠了。之后,我倆鼓起十二分的勇氣,到屋里抬起床上的尸體,把它丟到坑里,匆匆埋葬了。

做完這一切,我倆筋疲力盡,自然也沒人有心情去燒火做飯,我們找到了一些紅薯,生吃充饑。

將繼父埋葬后,我們體會到了“入土為安”這個詞的含義——當然我的理解可能有些片面,僅僅指的是我和哥哥感覺到心安,至于死者是否得其所,我才懶得去管呢。我只知道,他入了土之后,我們的恐懼感似乎也一起被掩埋在那黃土之中了。這一天,我們剩下的就只有對母親的擔憂和對停雨的期盼。但該死的雨又下了一整天,而且到了夜里更變本加厲。我就在這嘩嘩作響的雨聲中睡著了。

第二天早上起床后,我和哥哥立刻感到不對勁,我們看到屋里多出來一溜稀泥的痕跡,而且這些混雜著雨水和腐臭的稀泥從門口一直延伸到繼父的床前。

看到這一幕,任何想象力再貧乏的人都會聯想到此刻那張床上躺著什么,我和哥哥幾乎都不用去確認就已經崩潰了。而事實上,當我們像木偶一樣掀開床邊那塊破布的時候,崩潰的就不只是精神,還有我們的五臟六腑??吹劍ê臀諾劍┐采夏薔嚦幾玫氖宓牡諞謊?,我和哥哥就立刻狂吐起來,直到把肚子里的酸水全都嘔了個干凈,再也吐不出什么來為止。幾分鐘后,哥哥臉青面黑地對我說了一句話:“我們……必須離開這里了?!?

這還用說嗎,這根本就是不言而喻的。我和哥哥像逃命一樣披上外衣就朝外面奔去,而這時,我無意間注意到了一些東西,心一下揪緊了。但當時哥哥不斷催促我走快一點,所以我沒有太多思考和質疑的時間,我當時只感覺大腦里一片混亂,而解決的途徑只有一條——那就是下山。

在這恐怖的兩天當中唯一幸運的事就是,雨終于在這個早上停了。我們跑到昨天塌方的山路,看到坍塌的狀況和昨天幾乎一樣,這說明塌方沒有繼續惡化。我們現在沒有別的選擇了,只有互相牽著手,小心翼翼地翻過垮塌的泥石——還好,前面的路沒有被堵塞。我們就這樣一口氣都沒歇地狂奔到了鎮上,在鎮上那些人的眼里,我們就像兩個從山上跑下來的瘋子。但我們顧不了這么多了,見一個人就向他打聽母親的下落,把母親的照片給他們看(昨天白天,哥哥找到了一張母親的照片,帶在身上)。

終于,一家面館的老板告訴我們,兩天前的晚上,一個婦女從山上摔了下來,具體是什么時候摔下山的不知道,因為發現她的那個農婦說,那時她看上去已經昏迷很久了,還以為是個死人呢?;購媚橋└居檬種甘蘊攪艘幌鹵竅?,才知道這女人還活著,便把她背到了鎮上的醫院。面館老板捏著母親的照片說,我看就是這個人。

我和哥哥心急如焚,徑直來到了鎮醫院。在醫生的帶領下,我們看到了病房里仍然昏迷著的母親。

以上的內容,就是我們在山上發生的事,以及后來下山的整個過程。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說清楚,你們是不是都聽明白了。我說的“你們”,是指現在面對著我的兩個人—一個是警察,一個是醫生。

我望著面前的兩個人,他們也望著我。

旁邊坐著的是我的母親,她的頭上還纏著紗布。

戴眼鏡的男醫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:“你確定嗎?這就是你們在山上發生的事的全部過程?沒有遺漏什么吧?”

我很認真地想了一會兒,說:“沒有了?!?

“那我提醒你一下吧——你剛才提到——你和哥哥下山之前,你注意到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,這一點你沒有說清楚?!?

我沉默著。

“沒有關系,說出來吧?!幣繳樸?。

“我哥哥呢?他現在在哪兒?”我問道。

“我敢保證他現在肯定在一個安全的地方,等我們跟你談完話之后,你就會見到他的?!?

我知道他是在說瞎話,只是為了套出我的話而隨口說的。我猶豫著:“可是,我不敢相信,那是我的哥哥……”

“也是真相?!本燜禱傲?,明顯要嚴肅得多,“這是我們必須了解清楚的?!?

我望了一眼母親,她握著我的手,眼神里充滿擔憂。

警察逼視著我,我只能說了:“逃出家門之前,我和哥哥匆匆地穿上外衣,就在這個時候,我才看到……他的后背和手臂上,有一些稀泥。但是,睡覺之前,他是洗了澡的……”

男醫生微微張開嘴:“你的意思是說……”

“不,也許不是我想的那回事。只是巧合……我……不知道?!蔽椅孀帕乘?。

警察站起來,對醫生和我母親說:“這樣吧,先讓他靜一靜,我們到病房外面去談談?!?

母親在我的手背上拍了兩下:“柱兒,媽很快就回來,你坐一會兒?!?

“嗯?!蔽姨暗氐懔說閫?。

他們三個人走出了這間病房,將門關攏。我緊跟而起,躡手躡腳地靠近門邊,將耳朵貼在門上——很好,聽得很清楚。

“怎么樣,醫生,從心理學專家的角度來看,你認為這種狀況可能發生嗎?”警察的聲音。

“你指什么?他哥哥半夜起來夢游把繼父的尸體搬回床上這件事嗎?”

“不止這個,我的意思是,他講的這個故事成立嗎?你覺得他的精神有沒有問題?”

“如果他哥哥真的有夢游癥的話,我認為這種事是有可能發生的。至于他的精神,我覺得沒有什么問題,他講話時思路和條理都很清晰?!斃睦硪繳行┠擅頻廝?,“我們為什么不找他的哥哥談談呢?”

這時,我聽到母親的哭聲。

“你怎么了?”心理醫生問,“他哥哥出什么事了嗎?”

“醫生,我求你,幫幫我的兒子吧,他真的……受刺激了,腦子出了問題……”

“怎么回事,你為什么這么說?”

“柱兒他……根本就沒有什么雙胞胎哥哥!我只有一個兒子呀!”母親哭喊道。

“什么?”醫生和警察都震驚了,“這么說,那個所謂的‘哥哥’,是他臆想出來的?”

“我不知道他怎么會這樣,也許是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太可怕了,把他的腦子嚇出了毛病。也有可能是這孩子從小就性格孤僻,再加上長期被他繼父打罵,所以他就幻想身邊有個‘哥哥’來尋求安慰——不管怎么樣,醫生,求你一定要幫幫他呀!”

我聽到了“咚”的一聲,似乎是母親下跪的聲音,我的心揪緊了。

“大嬸,站起來好好說話。我答應你,一定會幫你兒子的,好嗎?站起來吧?!?

母親還在嗚咽著,心理醫生似乎是在跟警察說話:“現在我基本上明白了,那孩子長期生活在孤獨、壓抑的環境中,非??釋幸桓鐾淙四芘惆樵謐約荷肀?,跟自己說話,分擔繼父的虐待。所以,‘哥哥’這個人格便產生了。有了‘哥哥’的存在,他便沒有那么害怕,可以兩個人共同面對很多事情。其實,所有一切全都是他一個人做的?!?

“也就是說,將他繼父的尸體搬到屋外并埋葬,又在晚上背回來,這都是他一個人做的?而他自己卻意識不到?”警察問。

“對,患有精神分裂癥的人無法清醒地認識自己的行為,他是典型的例子?!?

“好吧,那我最后再問一個問題——你認為他的繼父到底是如他所說,自己摔下床插在碎玻璃瓶底上而死;還是實際上,是他殺了人?”

“??!警官,這不可能,我兒子他不會做這種可怕的事……”

“大嬸,我現在想聽醫生的意見?!本煅纖嗟廝?。

“這么跟你說吧,警官,我無法判斷這一點。但不管是哪種情況,精神分裂癥患者都是不承擔法律責任的。他現在需要的是治療?!?

“好吧,我明白了。謝謝你的配合,醫生。那現在病人交給你了,我也希望這可憐的孩子能早日康復?!?

“當然,這是我分內的事?!?

聽到這里,我意識到他們的談話到尾聲了,醫生和我母親可能馬上就要推門進來。我趕緊退回去,坐在剛才那張椅子上。當他們進門的時候,看到的是我木訥呆滯的臉。

故事講到這里,我猜所有的人都會這樣想——是我殺死了自己的繼父,并編造出這樣一個離奇的故事,目的是為了替自己逃脫罪名。但我要說,你們錯了,不是這樣的。我才不會為了要那惡棍的命而賭上自己一生的前程,我沒那么傻。

真實的情況是——那惡棍確實是自己摔下床插在碎玻璃瓶底上而死的。本來我一開始覺得這是件大快人心的事,他的死跟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。但很快,我意識到一個問題——所有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對繼父恨之入骨。現在家里只有我和他兩個人,而他又以如此湊巧的方式死亡——別人會相信這是場意外嗎?會不會認為是我謀殺了他?我仔細分析,越想越覺得情況對我不利,因為沒有任何人能證明他的死是一場意外——別人不相信倒也就算了,要是警察也不相信的話,我可真是百口莫辯了。

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之后,我冷靜地思索,最終決定編一個把我自己塑造成精神分裂癥患者的故事。只有這樣,我才能避免可能出現的冤情。

現在,我在市精神病院接受治療,雖然這不是件愉快的事,但我畢竟擺脫了惡魔般的繼父,而且母親每天陪在我身邊,倒也讓我感到心安。我相信我再裝那么一陣子,控制著每天戲份兒的逐漸減少,很快就能出院了。

我說的“裝”,是指為了讓那些醫生、護士相信我真的有精神病,所以每天我都不厭其煩地向他們描述我所編那個故事的某些細節,力求營造出真實感。我想,既然我都這么做了,就把這場戲演到底吧。

只有一點,我于心不忍,那就是每次母親聽到我講那些胡話的時候,總是露出痛苦而懼怕的表情,看上去心如刀絞。我心里也不好過,卻不敢表現出來,我知道,要是我一不小心露餡兒了的話,就糟了。

這天下午,我又在醫生面前表演那些老橋段,只是控制了分寸。醫生走后,母親似乎受不了了,當時病房里只有我跟她兩個人,她捧著我的臉,嚴厲地對我說:“兒子,你聽著,我不許你再說起那天晚上的事了。你必須忘掉那些可怕的事情。別再去回想,也別再告訴任何人你是怎樣處理你繼父的尸體,還有他左眼插進碎玻璃瓶底的可怕模樣,你聽懂了嗎?”

母親很少這樣嚴肅地跟我說話,我當時有些蒙了,只有點頭。突然,我怔了一下,問道:“媽,你怎么知道繼父是‘左眼’插進碎玻璃瓶底的?”

母親愣了一下,臉色突然變得一片煞白。

本來我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沒怎么細想,但現在看到母親這種表情,我徹底呆了——自從發生那件事后,母親就一直陪在我身邊,她不可能看到過尸體,而我也從沒跟任何人講過繼父是“左眼”插進了玻璃(繼父的尸體是警察收殮的,并且當時已經高度腐爛了)——想到這里,我緩緩抬起頭,和母親對視著,在她惶恐不安的眼神中,我什么都明白了——那天晚上,為什么剛好在繼父毆打我的時候停了電;繼父為什么會以如此“湊巧”的方式死去;走慣了山路的母親為什么偏偏會在那天“不慎”跌落下山——所有的一切,我都在母親的眼睛中找到了答案。

“媽,難道是你……”我顫巍巍地說。

母親一把將我抱住,眼淚撲簌簌地掉落下來:“柱兒!別說了,都結束了!聽媽的,再也別提起那件事。媽只希望你知道,我做的一切……都是為了你!”

我被母親擁在懷中,因驚懼而瞪大的雙眼漸漸松懈下來——是啊,一切都結束了……不,也許才剛剛開始呢。

《山屋驚魂》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