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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跟“夢”有關的事件中,最恐怖的便是“托夢”了。這件事幾乎直接證明了靈魂的存在。真實的例子很多,比如一個被人殺害的弟弟,托夢給姐姐,告知尸體所在之處。警察趕至該地點,發現果然如此,并根據現場疑點抓到了殺人兇手。

然而所有“托夢”事件,都有一個共同點,被托夢的人,都是死者的至親。想來也是,靈魂不找親人幫忙,又找誰呢?

那么,假如被素不相識的人托夢,又是怎么一回事呢?

托夢

“典型的懸索式吊橋,樣子就跟美國金門大橋或者香港青馬大橋差不多吧。我乘坐的黑色轎車開上了這座橋,當然橋上還有別的車輛和行人。不知道是這座橋確實太長,還是不安全感帶來的錯覺,我覺得司機開了很久,很久……橋的另一端還是遙不可及。我開始感到恐慌,仿佛永遠無法到達彼岸。

“這時,一陣狂風刮來,吊橋被吹得左右搖晃,令人心驚膽戰。橋上的車輛都加快了速度行駛,想要盡快到達對岸。不幸的是,車禍發生了,十幾輛車連續追尾,橋上一片混亂。我乘坐的車無法變道,被堵在了橋上。

“幾分鐘后,真正恐怖的事情發生了,我仿佛聽到了撕裂的聲音,還沒反應過來,我驚恐地看到,吊橋被颶風吹得變了形,橋面出現了巨大的裂縫。接著,我看到了此生中最驚駭的畫面——吊橋被硬生生扯成兩截,上百輛汽車像玩具車一樣墜落水中。

“而我所乘坐的轎車,就是這些車輛中的一員,我坐在車里,感受到了墜落時真實的恐懼感和失重感,甚至還有墜落海中的疼痛和窒息。所幸的是,這個時候,我醒來了。否則的話,我懷疑我會在這個噩夢中死去?!?

梁平雙手交疊,注視著坐在他面前的女士——國內某大型科技公司的女總裁,平素干練、沉穩的她,此刻卻瑟瑟發抖,全然不見霸道女總裁的魄力和威風??杉僨康娜?,都有脆弱的一面。

“確實是很可怕的噩夢,但是恕我直言,李總——墜落山崖、海中,或者是遇到各種天災人禍,是最常見的噩夢。幾乎每個人都做過這一類的夢,這不奇怪?!繃浩轎潞偷刂賦?。

“您說得沒錯,梁老師,但真正讓我感到不安的,是接下來的事?!?

“您接著說?!?

“這個夢境太過真實了,以至于我醒來后很久,心臟都怦怦狂跳。當時是凌晨四點,但我已毫無睡意。由于我今天下午要去日本的神戶,就打開電腦,上網查看神戶市的一些資料。很快我注意到,神戶有一座跨海大橋,叫‘明石海峽大橋’,和剛才噩夢中的那座大橋一模一樣!

“我驚呆了,因為我從來沒到過神戶市,自然從沒見過這座大橋。但是,我卻夢到了它!梁老師,我不是一個迷信的人,但我不得不懷疑,這是一種不祥之兆。我無法對上天的警告置之不理。所以,我急切希望得到您的解讀和詮釋?!?

梁平問:“您幾點的飛機?”

“下午四點,”女總裁看了一下手表,“還有三個多小時?!?

“您擔心去神戶后,噩夢會成為現實?”

女總裁有些局促地說:“我知道,跨海大橋斷裂垮塌這種事情……太夸張,也太荒唐了。但是,我該怎么理解這一點呢?從來沒見過的大橋,卻清晰地出現在了我的夢境中?!?

“您怎么知道您從沒見過這座大橋?”

“我說了,我從未去過神戶,自然……”

“我明白,但是在您人生的前三十多年,您真能確定從來沒通過任何途徑,比如電視、電影、圖書、照片等見過神戶的這座大橋嗎?”

女總裁是聰明人,她微微張開嘴,似乎有些明白了。

梁平指了指自己的腦袋:“潛意識,又稱右腦意識,是人們‘已經發生但并未達到意識狀態的心理活動過程’。具體來說,您之前可能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見過這座大橋,比如小學時隨便翻閱的一本畫冊。多年過去,正常的記憶中早就抹掉了這件事。但是您并不知道,這座大橋其實一直存儲在您的潛意識深處。

“當您多年后將要前往神戶市,真正看到這座大橋之前,潛意識就從大腦深處跳了出來,以夢境的形式出現。至于您為什么會夢到大橋垮塌,我猜跟您即將前往神戶市要做的事情有關,也許這次和日本方面洽談的項目您沒有絕對的把握,所以內心深處有些焦慮?”

女總裁驚呼起來:“天哪,梁老師,您說得太準了,正是如此!”

梁平微笑道:“所以李總,您放心去日本吧,不必有任何關于安全方面的擔憂。路過那座大橋的時候,建議您拍照留念,聽說橋上的風景很美呢?!?

女總裁微笑著站起來,看得出來心情已經大為好轉了。她禮貌地跟梁平握手:“那我就準備前往機場了,不怕您笑話,我之前都打退堂鼓了。真是太感謝您了,梁老師,我回來一定好好宴請您和夫人?!?

“您客氣了,李總,祝您一路順風?!?

女總裁走出房間,和客廳里梁平的夫人張玥微笑致意。張玥送客之后,走進丈夫的書房,說道:“梁平,又有客人來了?!?

“什么?”梁平抱怨道,“今天早上預約的不是只有李總一個人嗎?這可是星期日,我在家都不能休息一下嗎?”

張玥聳了下肩膀:“他已經來了,要不你自己打發他走吧?!?

話音未落,一個三十多歲、身著米色風衣的男人跨進書房,說道:“梁平,我知道你現在是專家,不過再耍大牌也不至于把我趕走吧?”

“馮馳!”梁平高興地走上前來,握著老同學的手,重重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,“是你呀!什么時候來北京的,怎么不跟我說一聲?”

“今天才到,專程來找你的。忘記預約了?!狽氤鬯?。

“預約個屁,少跟我假正經?!崩賢媲?,梁平用不著客氣,“你來找我玩,隨時都歡迎!”

馮馳哈哈大笑,跟梁平一起坐到沙發上。張玥給馮馳倒了杯水,馮馳接過來道了聲謝,之后收住笑容,對梁平說:“說實話,我還真不是來找你玩的,我是來找你咨詢的?!?

“少來,咱們是大學同學,都是學心理學的,你找我咨詢什么?”

馮馳嚴肅地說:“沒錯,咱們都是學心理學的,但我主要研究微表情,而你在‘夢的解析’這方面特別有研究和造詣。我早就聽說了,京城很多達官貴人都會來找你解夢,尋求指點。我這不也慕名而來了嗎?”

“怎么,你也做了什么噩夢?”梁平問。

“不是噩夢這么簡單……”馮馳突然有些局促,“這事說來話長?!彼榱俗詼悅嫻惱奴h一眼。

張玥捕捉到了這個細節,不滿地說:“干嗎呀,咱們仨都是大學同學,我還是梁平的老婆呢。我就不能聽呀?”

馮馳說:“不是張玥,我知道,你也是著名心理學家。但這事吧,我確實只想跟梁平一個人講,對不起呀?!?

張玥識趣地站起來:“好吧好吧,你們兩個男人聊吧。估計這話題里有些女人不宜的內容!”

馮馳苦笑了一下。張玥出門后,把門關攏了。

梁平:“說吧老同學,什么事呀,搞得神神秘秘的?!?

馮馳沉吟片刻,問出一個突兀的問題:“梁平,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‘托夢’這種事嗎?”

梁平一怔,說道:“跟‘夢’有關的課題,我都研究過,‘托夢’也不例外,我的咨詢者中好些都說起過死去親人給自己托夢的經歷,不過我認為這都是潛意識作祟,并不真的是死者靈魂在跟活人溝通?!?

馮馳不置可否,他從隨身攜帶的皮包中摸出一疊文字資料,遞給梁平:“這是我近期收集的一些關于‘托夢’的案例,不能說百分之百可信,但我相信有些是真實的?!?

梁平大致翻閱了一下。其中一些案例他之前也看到過,總的來說,無非是某人夢到死去親人托夢給自己,囑咐某件事,醒來之后,發現果然如夢中所說。諸如此類。梁平沒有看完,就把資料還給了馮馳,說道:

“‘托夢’這種事,世界各地都有發生,但對其真實性的判斷,有一個永遠無法解決的問題,那就是——講述者的夢境,都是他自己講出來的,誰也沒法去查證他說的到底是不是實話。就算他們不全是胡謅,也沒法得知到底有多少杜撰成分。所以,我還是不相信所謂‘托夢’的?!?

馮馳凝視著梁平的眼睛:“那么,你相信我嗎?”

梁平跟馮馳對視了片刻:“你被托夢了?”

馮馳長嘆一聲,神色低迷地說道:“這件事,簡直怪異到了極點。如果不是親身經歷,我根本不敢相信世界上會有這種怪事。而這件事,我也不敢講給別人聽,一方面是怕嚇著別人;另一方面是怕人家不相信我,以為我有妄想癥或精神病。所以專程到北京來找你,希望你能幫我做出解答?!?

梁平看出馮馳的確深受困擾,而他對這件“怪異之事”也產生了興趣,問道:“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?說吧?!?

馮馳開始講述:“你知道,我家在南京。但今年因為工作關系,需要經常到紟州市出差——你知道紟州吧?”

梁平:“知道,雖然是個小城市,但是挺不錯的,山清水秀,民風淳樸。不過都是聽說,我沒去過?!?

馮馳緘默片刻,說道:“去年年底到今年,我大概到紟州去了十多次。而接待我的單位,都給我訂的是同一家酒店?!?

“一開始沒有什么不對,但是有一次,我住在這家酒店的507房間,當天晚上,就做了一個怪夢,夢境非??植饋?

說到這里,馮馳打了個寒噤,臉色也變得蒼白了。他努力遏制恐懼,繼續道:“夢中,一個黑衣女人慢慢靠近我的床,那種感覺既真實又迷幻,就像處在半夢半醒之間一樣。我知道是在做夢,卻又無法醒來,身體也無法動彈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女人走到我的床頭,慢慢俯下身來,對我說了一句話。之后,我就醒了?!?

“她對你說了什么?”梁平好奇地問。

“她要我去做一件事情,并告訴我,時限是59天?!?

“做什么事情?”

“先聽我把整件事說完?!狽氤鬯?,“我做了這個夢后,并沒有引起重視,認為只是一個離奇的怪夢罷了。我在紟州辦完事之后,就回到了南京。

“十多天后,我再次到紟州出差,仍然住在這家酒店,但這次的房間不是507,而是六樓的一個房間。這次,我沒有做什么怪夢,一切正常。

“大概又過了一周,我再次來到紟州并入住酒店。這回的房間湊巧又是507。結果當天晚上,我又做了同樣的噩夢——那個黑衣女人像上次一樣來到我的床邊,俯下身來,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?!?

“內容跟上次的一樣嗎?”梁平問道。

“不一樣,有了進一步的提示。而且……我說出來你肯定會覺得我瘋了,但這是事實——她說完之后,提示我,時限還有38天?!?

梁平和馮馳對視了半分鐘,忍住沒有問出“你不是在開玩笑吧”這句話。因為馮馳的樣子實在是沒有半點說笑的跡象。

馮馳說:“你能想到,我醒來后有多么震驚和恐懼。我已經忘了上一次在這個房間夢到她是幾月幾號了。好在我有工作記錄,調出來一看——上次距離這次,剛好過去了21天。所以她告訴我,時間還剩下38天。

“這個時候,再遲鈍的人都會想到,這件事絕非尋常了。我意識到,這就是傳說中的‘托夢’??晌侍饈?,托夢不是一般都發生在親人之間嗎?我跟這個紟州市的女人素不相識,她為什么要托付我去幫她做這件事?”

“也許女鬼覺得你是個值得托付的人?!?

“我現在沒心思開玩笑?!?

“我沒開玩笑?!讀惱防錈?,吸引女鬼的那些書生,都有著跟你差不多的‘特質’——老成、踏實、辦事牢靠?!?

馮馳擺著腦袋苦笑了一下。

梁平:“接著說?!?

“之后我又去紟州出了一次差。這次我非常猶豫和糾結,一方面,我感到害怕,不想再住這家酒店了;另一方面,我又想驗證一下這次會不會再做同樣的怪夢,或者說,在好奇心的驅使下,我想知道這一次‘她’又會跟我說什么……結果是,我不但入住了這家酒店,還特別請接待我的單位幫我預訂了507房間?!?

“那么,發生了嗎?”

馮馳臉色陰沉地點了下頭:“對,再一次發生了。她果然給了我新的提示,然后告知我,時限還有26天。而距離我上次住在這里,確實過了12天?!?

梁平眉頭緊蹙,問道:“說了半天,這個黑衣女人到底拜托你去做一件什么事?她每次給出的提示又是什么?”

“對不起,這個我不能說?!?

“什么?你來找我解夢,或者說是咨詢吧,卻連夢的內容都不肯告訴我,那你要我怎么做出解答?”

“不是我不想說,”馮馳露出十分為難的表情,“是……托夢的這個女人,她每次都會告誡我,這件事只準我一個人去辦,不能告訴任何人?!?

“夢里的話你都信?”

“梁平,你真的認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夢嗎?”馮馳反問道,“換成是你,會對夢中的告誡完全置之不理?”

梁平一時難以回答。他承認,這么多年來,他從未聽說過如此怪誕之事,所以真的很難想象,遭遇此事的人,會是何種心態。

“那么,你照辦了嗎,她托付你去做的事情?”梁平問。

“沒有。但是她說的那個時限,只剩15天了。這幾天我感到十分不安,總覺得如果沒有在規定的時間內辦到這件事情,會發生非常不好的事……但她托付我的事情,我又沒有辦法去做?!?

“為什么?”

“因為還差最后一個提示?!?

梁平微微張嘴:“你的意思是,你還得再去那個房間住一次,獲得某個提示,才能知道這件事到底該怎么完成?”

“對,就是這個意思?!?

梁平思忖良久,問道:“那么,你希望我為你做什么?”

馮馳的表情突然變得十分窘迫:“我覺得,這件事的怪異程度,已經超出一般噩夢的范疇了。而我這次來,也不僅僅是想讓你幫我解夢。我有一個不情之請……希望你能抽出時間,跟我一起去趟紟州……”

“什么?”沒等馮馳說完,梁平就大叫起來,“你要我也去那個鬧鬼的房間,被那女鬼托夢?!”

馮馳望著他:“你不是無神論者嗎?再說,這件事情,若非親身經歷,是不可能感受到那種真實感和……恐懼感的?!?

梁平一時語塞。半晌后,他訥訥道:“對不起,我工作很忙……”

馮馳聽出來了,他失望地說:“我當然不可能強迫你去,這畢竟不是度假或旅游。不過,我還以為你作為研究‘夢’的專家,會對這樣一件事情感興趣。我相信這是你從未遇到過的最特殊的一個案例。你真的沒有興趣研究嗎?當然,也算是幫我。我真的非常迷茫和無助?!?

梁平想了想,說:“你讓我考慮一下,好嗎?”

“好的,但是記住,時間不多了。我剛才說了,只剩15天了?!?

中午,梁平夫婦請馮馳在一個四合院里吃了一頓別有風味的私房菜。馮馳當天下午就乘飛機返回南京了。晚上,梁平猶豫再三之后,把馮馳說的這件事告訴了張玥。

張玥聽后臉色大變,說道:“不行,絕對不行!你不能跟他去紟州。這事聽起來都瘆人,你去了要是真把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招回來了,那可怎么辦?”

梁平說:“我記得你以前都是不相信這些鬼神之說的,怎么現在張口就能說出‘不干凈的東西’這種話?”

張玥嘆道:“以前聽人說起那些神神鬼鬼的事,都覺得不可信。但這次不一樣,你想想,馮馳會千里迢迢來開玩笑嗎?再說我們跟他都是同學,知道他是個嚴謹的人。所以這事從他嘴里說出來,怎么能叫人不在意呢?”

梁平低頭沉思。張玥又說:“而且,我今天中午跟他吃飯的時候就注意到了。馮馳的臉色真不是一般的差,而且有時候神情有些恍惚……梁平,咱們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,我真不想說出帶有迷信色彩的話。但是你不覺得,他的樣子看上去,就像被什么東西纏住了一樣嗎?”

“你別瞎說。他只是長期被噩夢困擾,精神狀況當然會受影響?!?

“好吧,不管怎么樣,梁平,你絕對不能去紟州?!閉奴h嚴肅地說,“我會有心理陰影的,也會非常害怕。請你為我著想,好嗎?”

其實梁平內心也有些不愿蹚這渾水,只是覺得錯過這個研究機會有些可惜。既然張玥把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,他也就沒什么好糾結的了,放棄算了。

過了兩天,梁平跟馮馳打了個電話,說自己這段時間工作忙,實在是抽不開身。馮馳自然十分失落,但也不好勉強朋友,說那就算了吧,我自己想辦法解決。聽到馮馳這么說,梁平又覺得有些對不起老同學。他對馮馳說,這段時間咱們隨時聯系,我爭取通過電話給你一些幫助和建議。

接下來的幾天當中,梁平接到過馮馳打來的一次電話。馮馳說,這回不是出差,他是專門去了紟州一次,住進了那個507房間。毫無懸念的,“托夢”又一次發生了,而這次,他獲得了“最后的提示”,知道該怎樣去做這件事了。

梁平好奇地問“最后的提示”到底是什么,而女鬼托付的究竟是怎樣一件事情。馮馳的回答還是一樣:女鬼反復強調此事不可泄露。

又補了一句:“但她沒說,不能帶其他人到這個房間來,也接受托夢。所以我才想讓你跟我一起……唉,算了算了,我知道你工作忙,也不好強人所難。就這樣吧,再見?!?

說完就兀自掛了電話。梁平握著手機發呆,許久,長嘆一口氣,緩緩搖頭。想起大學時代他和馮馳是最好的朋友,這回,他是真不夠意思。

后來馮馳就沒再打過電話來。梁平的工作確實也忙,彼此沒有再聯系了。其間,梁平去美國參加了一個國際心理學專家的學術研討會?;氐獎本?,才想起已經有接近一個月沒跟馮馳聯系過了,應該打個電話詢問一下老同學,看事情到底怎么樣了。

梁平撥通了馮馳的手機,卻提示該手機已?;?。發微信也沒回復。梁平想起馮馳留了一個南京家中的座機號碼,他打了過去。
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,是一個女人的聲音。梁平一聽就知道是馮馳的老婆孟佳,以前見過兩次面。他說道:“孟佳,我是梁平,馮馳在家嗎?打他手機說?;??!?

對方沉默了片刻,抽噎著說:“梁平……你還不知道吧,馮馳他,死了?!?

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。梁平的腦子嗡的一下就炸了,他張著嘴愣了半晌,囁嚅道:“什么……這怎么可能?他一個月前才來找過我呀!”

“馮馳是半個月前死的?!泵霞殉櫧潘?。

“他怎么死的?”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該怎么說。這件事,很可怕……我不想再去回想了……”

梁平的心口就像被石塊堵住了一樣,除了難受,還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壓在他的心頭。他問道:“那么,你能告訴我馮馳具體是哪天去世的嗎?”

孟佳說:“11月16日?!?

梁平心中咯噔響了一下。他記得馮馳來北京找自己的那一天,是11月的第一個星期日,他趕緊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日歷,那一天是11月1日。時間還剩下15天。

梁平想起馮馳說過的這句話。